千年沧桑话契丹
 华通社 2018-07-25 19: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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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蒙古巴林左旗辽太祖陵

前言

泱泱中华八千载,其间几多改朝换代。中原分裂,塞外狼烟,各为争得霸业在。凝目瞧,秦皇一统转瞬败,汉祖雄强又涵盖!

南朝北国几现世,五代动乱不为怪。大唐也罢,大宋也罢,辽金西夏又一派。到头来,大幕拉开汝再看,均是三皇五帝之血脉!

这是历史小说《北国演义》的开篇词,写得精辟、透彻。读后有醍醐灌顶之感。凝眸静思:中国历史悠久,自古以来是一个多民族的国家,其间中原征战不已,出现南北分裂的局面。现今的中国,民族团结,国家统一,呈现出一派繁荣昌盛的景象。当前,正在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用“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构筑我们的精神家园。因此,当我们站在时代的前沿和大历史观的高度来看历史,尤其是辽金宋元时期的历史。不难看出,契丹、蒙古等少数民族与汉都是炎黄子孙,都是中华大家庭的成员。

耶律阿宝机开创契丹王朝

远古时期,中华大地活跃着四大族群:黄河流域、长江流域族群以农耕为主,南方山地族群以游耕为主,北方草原族群以游牧为主。四大族群相互融合,形成以汉族为主体的中华民族,包括契丹、蒙古等少数民族。契丹原是炎帝的后人,与匈奴、蒙古有族属关系。

契丹意为镔铁,象征契丹人坚强的意志和坚不可摧的民族精神。这是一个剽悍勇猛的民族,在1400多年前,契丹作为中国北方游牧民族就已经出现在《魏书》中。他们兵强马壮,骁勇善战。部落首领耶律阿保机统一了契丹各部,于公元907年建立契丹王朝,后改称辽国。与宋朝形成南北对峙的局面,雄霸中国半壁江山,疆域比宋大一倍,北至外兴安岭、贝加尔湖,东临日本海,西跨阿尔泰山,南抵黄淮海平原,周边的西夏、于阗、大食、高昌、波斯、吐蕃、吐谷浑、高丽等国皆为藩属国,可谓气壮山河。其时,亚欧大陆许多国家均以契丹代指中国,马可波罗的游记就称中国为契丹。契丹人不仅创造了强大的军事王国,而且创造了灿烂的文化,辽寺和辽塔是其文明程度的见证。中国黄河以北地区保存下来的佛寺和佛塔,大多始建于辽代,巍峨雄伟,历经千年风雨依然坚固挺拔。如,山西应县的释迦塔是全世界现存最高最古老的木结构塔建筑。可以看出,能创造出如此辉煌文明的民族,一定有着相当的经济基础和雄厚的技术力量。契丹王朝对各种文化兼收并蓄,大量吸收中原汉族人才,与西方各国交往获得生产技术,设五京、两院,因俗而制,博采众长,在中国北方开创了一个辉煌时代。然而,如此一个强大的民族,历经千年沧桑,似过眼烟云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现今中国56个民族中无契丹族的名称,但在内蒙古、河北、辽宁、黑龙江、四川、云南、安徽、江苏、陕西等省区都有契丹后裔,东欧、中西亚、东南亚等国也有契丹后裔。

据史载,契丹人早期活跃在朔方边陲,为鲜卑部一支,称东胡,魏时称契丹。《辽史》卷三十七《地理志》载:相传有神人乘白马自马盂山浮土河而来,有天女驾着青牛车由平地松林泛潢河而下,至木叶山,二水合流,相遇为配偶,生八子。其后族属渐盛,分为八部。这是一个美丽动人的传说,流传颇广。契丹人机智勇敢,能征善战,建立契丹王朝后,吸收中原文化和先进的生产力,重视农耕,促进了经济和社会发展,国家日益强盛。开国皇帝耶律阿保机一生戎马倥偬,励精图治,开疆拓土,重视汉文化,开创了辽王朝两百多年的基业。在一次征战中,一部落首领不了解中原文化,烧毁了明王楼,他得知后斥责:“真是糊涂蛋,上推七八千年,契丹人与汉人都是一个祖宗,都是三皇五帝的子孙。”可见其人心胸开阔、远见卓识。契丹人立国218年,先后经历九个皇帝,后期衰落,于1125年亡于金国。

契丹耶律家族多忠义之士

辽亡后,耶律家族流散迁徙。其中有部分成员仕金,耶律阿保机九世孙耶律撤八任金国桓州尹;十孙耶律突迭任金国尚书奏事官。十一耶律阿海、耶律突花兄弟两人归附蒙古成吉思汗,开疆拓土,成为开国功臣,耶律阿海任太师,随成吉思汗征西域,留守寻斯干城(今乌兹别克撒马尔罕),病殁于位,追封忠武公;耶律突花南征北战,累建大功,任太傅,封濮国公,殁于战事。耶律突花子朱哥袭父职,驻守关中,后奉旨征蜀,亦殁于战事。朱哥子宝童袭父职,因疾不能任事,宝童子忙古带率军征战,平定川黔滇,征服缅甸、交趾,屡建功勋,封濮国公,亦殁于战事。忙古带子火弥赤(音译,又称火你赤、火逆赤)袭父职,任宣武将军、云南诸路兵马副元帅,为避嫌远疑,称蒙古人,未随耶律姓,奉旨转战福建、江西,亦殁于战事。《辽史》《元史》《江西通志》和内蒙古、云南有关史料中均有耶律家族事迹,《北国演义》《天龙八部》等小说中亦有耶律家族的踪。

火弥赤有七子,其中阿律牙、阿律周、阿律成镇守滇西永昌、腾冲、鹤庆等边塞要地,守土卫疆,其后裔历任长官司、土司等职。在明代有阿苏鲁、阿周、阿芽、阿龙、莽惠、莽崇德、蒋承业等七人被授予武略将军。火弥赤奉旨率四子赴福建平乱,后进入江西平乱,力战陈友谅,史载:“平富州,复瑞州,立军营,分义兵千户、水军千户,所事平。”招讨并举,赣境渐平,升平章政事,加营国公,授全权讨贼。后因兵力不足,仅5万人,而敌军20万人,寡不敌众,于至正十八年(1358年)失守南昌,退守抚州,遭敌围困,见援兵无望,决定突围,召诸子众将议曰:“朝廷昏乱,人心已失,天下将归明主,吾守土有责,自当与国共存亡。尔等突围,投奔明主,勿扰百姓。”遂布告军役,愿回乡者发路资,愿随军者由诸子率领突围。在突围中火弥赤身受重伤,口喷鲜血,仰天长叹:“有心灭贼,无力回天,吾守土有责,殉国是矣。”待诸子将士脫险,挥刀跃马返回敌阵,大喊:“火弥赤在此,愿死战捐躯,勿伤害百姓!”浴血奋战,力竭坠地,以身殉国。当地百姓怜其忠烈,葬于城外山岗。突围后一子下落不明,辗转到达安徽巢县者仅长子伯广、六子伯润、七子伯仲,归顺明朝。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定鼎金陵三年,追念前朝忠烈,颁旨赍封火弥赤为“靖节元臣”,迎灵柩归葬巢县东炮营,碑书“靖节元臣火弥赤公墓”,赐后裔刘姓,建刘氏祠堂,尊火弥赤为巢县刘氏一世先祖。

清康熙年间刊本《江西通志》名宦篇载宋岳飞、元火弥赤事迹,称名宦。在《辽史》《元史》和《中国民族史人物词典》等史料中均载有契丹耶律家族主要成员自一世阿保机至十五世火弥赤的事迹,多忠义之士,堪称世代忠良。然而,由于历史上胡汉之争异常激烈,大汉族主义者视契丹人、蒙古人为异族夷狄,称胡虏鞑子。如,元末“八月十五杀鞑子”的真实故事,造成很多契丹人、蒙古人遭迫害,四处流散,有的隐蔽山林、有的流亡海外、有的改名易姓,有的改称其他民族。《天龙八部》小说中英雄人物肖峰的人生遭遇和诸多不幸,就是辽金宋元时期契丹人的一个缩影。

契丹耶律后裔恪守忠义家风

近代以来,流散各地的契丹后裔英才辈出,恪守“忠义传家”的家风,表现杰出,其事迹可歌可泣。以安徽巢湖和云南滇西为例:

辛亥革命时期的安徽巢县,契丹耶律后裔刘之良、刘之堂兄弟俩毁家纾难,投身辛亥革命,英勇献身,誉为“辛亥巢县刘氏双烈”,列入巢湖名人馆和《合肥历代名人》《合肥家风》。刘之良子刘天麟毕业于船政学堂,抗战时期任江防海军运输舰长,曾参加江阴战役、武汉保卫战和宜昌战役,立有战功。刘之堂嗣子刘天宠曾在芜湖教会学校读书,积极参加恽代英发起的“收回教育权”的爱国学生运动,后考入北京大学,抗战时期辗转各地教书育才,成为德高望重的人民教师,当选为芜湖市人民委员会委员、政协委员。刘天娇在少女时期带领当地妇女迎接北伐军进城,抗战时带领当地妇女给新四军做饭,得到部队首长表扬;其子张崇岫14岁参加新四军,解放战争、抗美援朝战争期间创作了许多优秀作品,其中摄影作品《中朝人民军队会师东海岸》和历史图集《中美大战长津湖》获大奖。刘淑如少女时期投笔从戎参加新四军,在战场上救死扶伤,后来担任解放军八一医院总护士长;其女隆欣霖创办香港盈通投资集团,担任世界华人企业家协会副主席兼秘书长、隆馨堂“健康银行”创始人、“生命科学城”大型项目总策划;其子隆晓辉创办江苏中天龙投资集团,担任中天龙文化传媒集团董事长,为著名独立制片人,投资拍摄的《国家机密》《于无声处》等电视剧获大奖。后裔中还有刘毓珩(辈分不详),早年投身于学生运动,后由党组织派遣到国军卫立煌部做政治工作,改名陈其五,解放战争期间任三野前委委员兼华东军区政治部宣传部长,解放后任上海市委华东局宣传部常务副部长等职,“文革”中遭迫害,后来平反。陈其五及其父刘晦九、祖父刘原道,祖孙三人均列入巢湖名人馆,称为近代乡贤。上述人物及其事迹,在巢湖名人馆和《巢湖市家风家训选萃》《合肥家风》等书籍中有记载。此外,后裔中还有刘振东、刘振华、刘前德、刘平贵等人,均为业界翘楚,颇有建树。据统计,现今巢湖有契丹耶律后裔2千多人,包括散居合肥、芜湖、含山、阜阳和南京、无锡、济南、北京等地在内,总数有3千多人。

云南滇西契丹后裔,每当外敌入侵都义无反顾地投入抗敌斗争。鸦片战争爆发后,滇西与缅甸接壤,殖民侵略加剧,身为腾越总兵的契丹后裔蒋宗汉,一身正气,集练乡勇,防范外敌。1937年“七·七”卢沟桥事变,众多契丹后裔随滇军北上抗战,参加台儿庄战役、中条山战役和武汉保卫战,血染沙场。契丹后裔蒋发聪任国军第三军七师少将副师长,坚守中条山4年,全师壮烈牺牲,战区司令长官卫立煌和云南省主席龙云为他开了追悼会,追授陆军中将。滇西反攻战开始,契丹后裔踊跃参加抗战筑路和保障等工作。国民党元老李根源在滇西主战,委任契丹后裔蒋发清为云贵监察署高参、保山县军民联合会长,在永昌坝厚庄召开军民联合大会,立誓言“抗战到底,消灭日寇”。契丹后裔中还有蒋世芳、蒋发清、蒋发祚、蒋文洪、蒋发崇、蒋槐春、蒋武、蒋汉雄、蒋开炎、蒋文智、莽子章、蒋正明等人,在保卫边疆、建设家乡和保护契丹文化方面做出了重要贡献。上述人物及其事迹,在云南省、保山市、施甸县有关史料中有记载。据统计,现今填西有契丹耶律后裔9万多人,其中施甸有9万多人。

此外,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区耶柿村有契丹后裔1100多人,相传来源于辽宋时期的一位耶律天庆王,其时战乱,一位契丹族妇人带着一双儿女逃难来到这里,后来繁衍生息有了这个村庄,世世代代在此居住,姓氏耶律,后来改为耶,近几年出生的孩子有的恢复了耶律姓。该村民风淳朴,耶律后裔吃苦耐劳,其生活习惯和汉人相同,有习武传统。在村民耶群智的家中,保存着一幅清代先祖画像

结语

新中国成立后,坚持各民族平等、和睦相处的政策,过往的民族歧视以及大汉族主义被彻底清除,这是历史的重要拐点,国家也从此走上了繁荣昌盛之路。现今中国是历史中国的继承者,辽金宋元时期是中国历史进程中的一个重要时期,其时南北民族融合进展快于历朝历代。试想,若无北方契丹人、蒙古人与中原汉人的快速融合和同朝执政,怎么会有草原游牧文化与中原农耕文化的相互融合?若无契丹王朝开疆拓土,怎么会有中华版图的东北三省?因此,我们站在时代的前沿和大历史观的高度来看历史,尤其是辽金宋元时期历史,可以看出,契丹、蒙古等民族与汉族都是炎黄子孙,都是中华大家庭成员。

煌煌中华,悠悠历史,仰望历史星空,心神激荡:历经千年沧桑,而今契丹后裔融合并生活在中华大家庭之中,他们继承了先祖忠诚、勇敢、朴实、勤劳和乐于奉献的品质,实得益于优良家风传承。今逢盛世,正是中华儿女奋起报国之时。我们坚信,历尽沧桑、饱尝苦难的契丹后裔一定会不忘初心,奋发图强,犹如雄鹰展翅、骏马奋蹄、为中华民族复兴大业争作贡献!

参考文献:

张网擒隆,北国演义,华夏出版社,2013年5月。

⑶⑷ 青牛白马的迁徙,施甸县政协文史资料(第九辑),2015年12月。

⑸ ⑹ ⑺ 刘平贵,元朝名宦火弥赤故事考证,内蒙古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第6期增刊,2016年12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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